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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球场静悄悄

发布日期: 2019-08-27 13:04 信息来源:东阳市特殊教育学校 作者:陈丽媛


  说起篮球赛,球迷们会想到山呼海啸的助威声、篮球和地板之间的紧张?#19981;?#22768;、球员攻防转换时激动的呐喊声……然而,有这样一支球队,属于他们的篮球场永远是无声的。他们,是一支聋人球队,球员?#24708;?#38613;工人、技术工人、私营业主和学生。篮球带领他们走出各自封闭的世界,融入彼此、甚至健全人的运动社交中。少?#25628;?#35821;的交流,他们还有彼此之间的默契,以及在球场角落默默陪伴他们的旗语老师。红绿旗帜的变换?#26657;?#20182;们的眼神似乎更加坚定。

  篮球很激烈,他们很安静,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用欢笑和汗水在球场上自强不息、顽?#31185;?#25615;、超越自我。

  听障孩子的篮球梦

  一个普通的周六,胡冠莉的手机传来微信通知声,打开一看:听障篮球队要比赛了。换上平底鞋,带上旗子、矿泉水,去篮球场!同事李丹芬、徐振刚已经到了。球场明亮的灯光洒在4个身着鲜艳球服的小伙子身上,胡冠莉的记忆回到了15年前。

  胡冠莉是东阳市特殊教育学校的党支部书记。15年前,眼前的这些小伙子都还是青春期的孩子。学校的条件没有现在好,只有一个水泥操场。60多个男生,个个?#21450;?#25171;篮球,早上起床,不刷牙、不洗脸,先到球场上?#37117;?#20010;篮。用餐时,他们端着饭碗围着电视机收看球赛转播,模仿电视上的动作,练习球技,组队比赛。男孩们?#33267;?#27604;赛,女孩?#24708;?#30528;小黑板在操场边上计分。

  广厦职业技术学院在这里设了大学生德育实践基地,每周三来送教。小老师们原本送的是英语课,看到篮球如此受?#38431;?#32034;性就连篮球?#25105;?#19968;起送了。小小的一方水泥球场,点燃了许多听障孩子的球星梦。楼豪强就是其中之一。

  毕业后,楼豪强没有成为篮球明星,而是成了木雕大师胡先民工作室的一名木雕匠人。除了听力障碍,楼豪强的左腿也和健全人不一样,因为患过小儿麻痹症,这条腿比右腿细,走起路来略微有一些跛。但是,看他运球过人、带球上篮,不会觉得有什么异常。

  “我?#19981;?#33258;己在球场上拼尽全力的样子,更?#19981;?#21644;队友们组织快攻完?#23665;?#29699;的过程。”毕业以后,同学们各奔东西,很多人的工作不分白天、黑夜,也没有双休日,而且地点也很分散。即便如此,楼豪强还是会经常通过微信召集大家打球。不能凑到5个人,能打“三对三”也好,实在不?#26657;?#20004;个人比投篮也不错。

  2017年,在东阳市残联和一?#21898;?#24515;人士的支持下,这群听障篮球爱好者有了正式的球队——东阳市听障篮球队。18名球员?#26657;?#26377;木雕工人、技术工人、私营业主和学生,年龄最大的已经42岁,最小的只有16岁。他们听力基本丧失,通过长时间的训练和磨合,学会了在球场上用眼神进行交流。

  球队的爱心基金不多,但至少能对付购买球衣、矿泉水、保险和租场地的费用了。篮球对他们而言,也不再是自娱自乐,通过与健全人的友谊赛,听障小伙子们融入社会有了更直接的方?#20581;?/p>

  当天的比赛,对手是东阳女子篮球队。听障篮球队组队以来,经常和这群年轻靓丽的女球员打球。两队彼此熟悉,比赛时少有摩擦。因为请不出假,听障队的后卫曾小欢来不了,女队教?#38450;?#32789;民自告奋勇,和楼豪强他们并肩作?#20581;?#25915;防间隙,李耕民还给听障队友们?#27835;?#25112;术。他不会手语,?#27835;?#36275;蹈地?#28982;?#19968;番,再加上对篮球的理解,全队也能组织起不少精彩的进攻。

  “我们用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来打篮球。”不止一名听障运动员这样解释自己的打球方?#20581;?#20182;们中的很多人很少参加集体项目,篮球帮助他们打破了藩篱,他们付出了比健全人更多的努力,也收获了更强烈的快乐和自信。

  无声胜有声

  比赛开始了,球场上反而安静了下来。听障球员们通过眼神和手?#24179;换?#20449;息,执行战术配合,平时练熟的战术套路有了用武之地。裁判哨音同样需要通过“看”的方式来?#31169;猓?#29699;场两侧都站立着旗语裁?#26657;?#24403;主裁判哨响后,旗语裁判会立即举起手中旗帜,提醒场上的球员。

  王星比楼豪强大一岁,两人在一起打球多年。杜晓东和胡财龙是00后,在赛场上更为活?#23613;?#26460;晓东穿着鲜艳的篮球鞋,胡财龙看到女友鼓掌会调皮地?#28982;?#20986;V字。他们已经习惯于眼观六路,通过手语?#28982;?#21644;眼神交流完成球场上的配合。落后时,他们的焦急写在脸上,却无法用语言宣泄,但他们没有气馁,积极拼抢,全力对抗,满场飞奔……

  有时候,球员未必能第一时间看到旗语提示,所以有很多次裁判鸣哨之后,他们还在带球一路狂奔。在这场比赛?#26657;?#20307;能对听障球员来说非常重要,因为他们没有替补。

  楼豪强从第三节比赛开始就不?#31995;?#25970;打左腿,他有点跑不动了。一旁的王星也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两人都不肯下场休息。比赛结束后,他们都躺倒在地,汗水顺着头发流到地板上,半天爬不起来,大家都累坏了。但歪头看到队友,脸上的笑容便在?#24067;?#32509;放。

  比赛结束后,东阳女子篮球队的队员特意过来邀请他们合影。“我们很多队员是体育老师、运动员,是一支半专业的球队。今天的比赛很精彩,他们平时一定练得很努力,肯定没少吃苦。”

  对球队的实力,队长楼豪强有自信。他的3名队友被输送到省队。比赛这天,两?#20301;?#24471;全国残运会冠军并代表国家队参加国际聋人篮球赛的骆阳阳就站在场边为他们加油。彭杨波正在省队集训,他速度快、投篮准,要是他在场,这场比赛会打得更激烈。

  “篮球改变了我们中一些人的命运,给了我们广阔的社交?#25945;ā?#35201;是没有篮球,我们的之间很多交流都只能在微信群里。”楼豪强?#35759;?#31726;球的?#34892;?#36755;入手机,递给记者看。他兴致勃勃地写道:“我们就要去参加‘三对三’比赛了,和健全人一起的正式比赛!”

  听障队员珍惜正式比赛的机会,梦想着有一天一起去外地比赛。他们兴高采烈地?#33268;?#30528;比赛报名的事,场地边的电视机中正播放着新闻?#27735;?#21153;院新闻办发表《平等、参与、共享:新中国残疾人权益保障70年》白皮书。

  一日为师,终生为友

  楼豪强和王星毕业10多年了,胡冠莉还是和同事们一起随?#20852;?#21040;地为他们提供帮助。这场比赛来了4个听障学生,特殊教育学校来了3名老师。

  胡冠莉和李丹芬既是旗语裁?#26657;?#21448;是手语翻译。比赛时,她们紧盯赛场局势,根据裁?#20449;?#32602;挥动红绿两色旗帜,引导听障球员暂停或继续比赛。中场休息时,她们又来到球队集?#27927;Γ?#23558;教练的排兵布阵用手语传达给球员。

  徐振刚是听障队的教练,也是主裁?#26657;?#21516;样是场上场下两头忙。由于队员们听不到,技术动作训练都?#26408;吣讯齲?#19987;业的篮球术语用手语表达有?#35759;齲?#24464;振刚常需一遍遍地进行动作示范。

  一场1个多小时的比赛,3名老师连?#20154;?#30340;时间都没有。他们的付出全是义务的,甚至听不到一声“谢谢”。

  赛场上的输赢,不是老师们最关心的,他们更在乎的是小伙子们的状态。

  杜晓东在赛场上很兴奋,他刚在全国残疾人运动会羽毛球赛上拿?#25628;?#20891;,虽然嘴上说着不满意成绩,但看得出他更有自信了。练?#31169;?0年羽毛球,杜晓东或许可以通过这个成绩站上更大的舞台,大家都为他感到自豪。

  王星今天投篮有点失准。得知他是下了夜班直接从横店赶回东阳市区来比赛的,胡冠莉不禁有点担?#27169;骸?#20182;的工作不轻松,待遇不错,但是工作环境里粉尘多……”比赛结束后,送王星回家的路上,胡冠莉叮嘱他注意身体。

  胡财龙带来了女朋友,是个漂亮的女孩。两人有商有量,互相照顾。李丹芬和徐振刚忍不住开起了两个年轻人的玩笑。

  楼豪强不如平时开?#30465;?#32993;冠莉和李丹芬围着他聊了半天,终于搞清楚小伙子是在?#26143;?#19978;遇到挫折。他?#19981;?#20102;一个女孩,好不容?#23376;?#24471;了对方的好?#26657;?#22899;孩的?#39029;?#21364;不支持。胡冠莉安慰道:“我和李老师都认为你是个不错的小伙子,积极向上,生活健?#25285;?#21448;有自己的事业。她也是我们的学生,你们俩挺?#40092;?#30340;,老师过?#25945;?#23601;去她家帮你做做工作。”

  一日为师,终生为友。胡冠莉说,特殊教育老师们不像普通老师那样桃李满天下,对于这些折翼的天使,他们的牵挂也会更多一些。“看见他们健康地生活、快乐地运动,我感觉很有获得感和幸福?#23567;?#25105;们的工作就是让特殊孩子具备融入社会的能力,他们这么努力地在做,当老师的,有什么理由不助他们一臂之力?”

  胡冠莉介绍,志愿服务活动是学校党建活动的特色,党员教师们以“扶残助残 残健共融”为初?#27169;?#22312;休息日积极参与各种助残活动,他们支部连续两年被中共金华市委组织部授予“五星基层党支部”。“表面上看,是我们在帮助他们,实际上,他们的乐观和努力?#24067;?#21169;着我们,让我们更热爱?#31726;?#30340;生活。?#20445;?#38472;丽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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